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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从戎沥丹心——杨思一的革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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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的老战士们在回忆紧张的敌后斗争时,不约而同会提到一位身着长衫、文质彬彬、待人可亲的上级,大家称赞他为发展壮大抗日力量所作的功绩,更缅怀他忠诚于党、身许家国的风范。很多同志都提到,刚参加革命时对党的认识肤浅,也不清楚怎样做个好党员,而这位上级就是他们的楷模,在他的教诲和行动影响下,逐步懂得怎样做一个共产党员和党的干部,这个人就是杨思一。
杨思一(1901—1957),原名云亭,曾用名倮心、少青、念平等,浙江诸暨人,浙东抗日根据地领导人之一,曾任中共诸暨县委书记、宁绍特委书记、特派员、浙东区党委组织部长兼金萧地委书记,解放战争时期任华东野战军第一纵队三师政委,新中国成立后先后担任浙江省委组织部长、副省长、省政协副主席等职。
1994年初,杨思一的夫人章文君将他的生平资料捐献给浙江省档案馆,计有348件,时间跨度自1928年至其1957年逝世,其中尤为珍贵的是杨思一于1956年完成的个人自传和日常所记的8册日记。这些档案不仅仅是我党领导浙江军民开展敌后抗日斗争和华东地区解放战争的忠实记录,也生动反映了中国近代历史上一位坚贞志士追寻救国真理、投身革命洪流的成长历程。 杨思一出身佃富农家庭,少年时期家境尚好,具备接受文化教育的条件。1920年他考入湖州省立第三师范,彼时正逢从“五四”到“五卅”的爱国民主运动高涨时期,同每一个忧怀家国的青年学生一样,杨思一主动接受左翼思潮的洗礼。在校期间,他喜好阅读创造社出版的进步刊物,积极参与学生自治运动,要求废除旧有礼教,领导对抗保守校长的罢课活动,临近毕业前,他因出色的表现被大家推举为湖州中学学生联合会总理事。
1925年夏,杨思一从师范学校毕业,接下来的几年中他先后在诸暨、湖州一带的小学教书,其间曾短暂任职于长兴县教育局,后因不满机关生活和衙门作风而辞职。这时的杨思一虽然仍是一名知识分子,但思想已然发生转变,一方面,国民大革命前夕的社会现实让他对北伐军的到来由衷欢迎,并主动投入到劳军活动当中,而面对大革命失败后共产党力量被残酷镇压,他内心感到同情;另一方面,现实的不满迫使他埋头书斋,通过阅读马克思主义书籍来寻求开解,同时文人本色也令他纵情山水、创作诗文、渴望在与知己同志的交流中舒缓苦闷。
1930年,革命形势有所发展,随着工农武装暴动的规模日益高涨,越来越多的青年集体“向左转”,杨思一也正是受此鼓舞投入党的怀抱之中。这年春,上海党组织派葛天民到湖州开展工作,与正在吴兴县立一小教书的杨思一成为同事。1930年5月,经葛天民介绍,杨思一被吸收参加反帝大同盟,7月被发展入党,此后开始成长为一名职业革命者。正如他在自传中所说,之所以入党,除了受到革命浪潮和进步书籍的影响外,“主要是由于对现实社会、现实生活不满意,对帝国主义压迫与国民党的暴政不满”,他希望在党的指引下“追求合理的生活、合理的社会与政治制度,追求国家民族的出路”。 但是,宏伟的理想与沉闷的现实之间存在巨大的反差,刚刚走上革命道路的杨思一在实践中经受了各种考验。1930年秋,湖州成立县委,杨思一担任宣传部长,他积极发动周围力量,为革命奔走呼号,可惜很快就受到打击;紧接着上级杭州特委也遭到破坏,为了恢复与党组织的联系,11月他前往上海找到江南省委请求支援。
此时党内由于“立三路线”的错误影响一度出现以罗章龙为代表的分裂活动,由于缺乏革命经验,杨思一在参加第二次苏浙皖三省活动分子会议时同意改组中央的意见,后因为重返湖州开展革命的要求难以落实,于是1931年春他和金城等同志辗转上海各个工厂,联合工人建立反帝大同盟和兄弟会等群众组织,发动数次工人斗争。1931年夏,杨思一通过老上级郦咸明的介绍与中共浦东区委取得联系,重新回到组织中间,继续领导工人运动,不幸很快被逮捕入狱。杨思一被捕以后先后历经上海警察总局、龙华司令部、南京军法司、南京宪兵司令部的审讯,他坚持应对,隐蔽身份,保护了组织关系,最终被判处六年监禁。
关押在苏州陆军监狱期间,杨思一主张以学习为主,斗争为辅,不轻易宣布绝食,积极创造条件改善生活,为将来的革命工作积蓄力量。1937年5月,杨思一被保释出狱,马上便重返沪上寻找党组织。随即由于“八一三”战事爆发,他进入静安寺难民收容所并在其中进行抗日宣传,组织难民义勇队,9月初他带领40多名队员参加苏浙行动委员会抗日别动队第三大队,担任排长职务。书生执戈,由文到武,身处抗战危局中的他别无选择! 从事武装斗争之初,杨思一和队员们虽然情绪高涨但严重缺乏军事经验,更加之国民党力量的控制与破坏,一度致使部队内部情况复杂尖锐,在实际作战中也因敌机轰炸遭到重大伤亡。军心动摇之下,杨思一只得退回上海另寻办法。
1938年上半年,中共东南局决定统一浙江全省党组织,由刘英建立新的省委。此前杨思一已于1月回到浙东老家并参与当地革命活动,经过整顿,他被任命为诸暨县委书记,随后又接任宁绍特委书记,并在1939年的中共浙江省一大上被选为省委候补委员和出席中共七大的代表。从1938年到1940年间,杨思一主要在浙东一带组织领导地方百姓与当地官绅进行经济斗争,为之后发动抗日武装力量起到一定的准备作用。
随着1942年以后中共浙东区党委的建立和军事指挥上的统一,杨思一的工作集中在率领新四军金萧支队辗转浙东开展对敌顽日寇的武装斗争上来,此外,他还一度担任区党委组织部长一职。多年的戎马生涯中他始终坚持党性、恪守原则,展现了历经烽火洗礼的革命忠诚。他曾对下属张月珍说:“对一个共产党员来说,任何环境、任何条件都是对革命有利的。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不能忘记为党工作。”这种对党的绝对忠贞和对党的事业的矢志不渝还体现于他在长期的革命实践中严守党的纪律,时刻遵守组织规定。曾担任他机要秘书的邢银初回忆道:杨思一虽然是浙东区党委组织部长兼金萧书记,但却从不进机要室的门,需要发往金萧支队的电报他向来是交给政委谭震林批转给机要科后再发出。不仅如此,他对身边的亲属要求也十分严格,有次邢银初给杨思一送去一份华中局关于组织工作的电报,正好他的夫人章文君在场,以为是普通文件便要顺手接过,这时杨思一赶忙过来收下电报并对两人说:“凡是给我的电报,任何人都不应过手,这是党的纪律”。 书生报国,追寻真理,杨思一播撒革命火种、捍卫民族尊严的革命之路铸就了不朽印记,更是无数革命先辈们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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